B-612的玫瑰花

惶惑不安


突然很想喝一口酒,可我已经刷过了牙

来来去去,去去来来

一阵风,就联想到世界末日


殃及池鱼



    据说,宫里那位哑巴曾是位享誉天下的琴师,只是不知为何,从未抚过琴,反被新君丢在了僻静地方。

    小公子第一次见到琴师,是在墙头。  

    那日,因太学的老师过于沉闷严厉,小公子忍无可忍之下,便逃了学。而新君又对这幺子宠爱非常,于是,宫中众人便对这小公子的作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新君考核功课之时,过了也便成了。

    趴在墙头的小公子丝毫不顾墙下侍从的劝阻,竟看那抚一段枯木之人看痴了去。一时不察,从那墙头跌了下去,所幸,那侍从做了那肉垫,方才未伤到那要紧之处。

    小公子颤颤地跪在大殿之上,等着新君的责骂。不想,却等来了一个眼生的侍从,那侍从便只静静的站在那儿,一语未发,新君怒无可发,拂衣而去。

    后来,那僻静宫殿便成了小公子惯常去的地方。虽那人所抚之枯木,小公子不懂,但那人微笑之际和小公子的母亲是极像的。

    小公子已经许久未见到母亲的笑容了。从前,母亲是惯爱笑的,尤其是在父亲来看母亲的时候,总笑的好看非常。而父亲这个称呼,亦是小公子所独有的一份,其他公子都是要称新君为父王的。后来,不知为何,母亲不再笑了,父亲亦把自己接到了身边抚养。

    小公子出入多次那琴师所在宫殿之后,母亲便接了小公子回自己的宫殿。小公子很开心,他以为母亲和父亲就要回到从前了。

    却不知,新君亦于此之际,被人刺杀。

    重伤未愈的新君,大发雷霆,不知何故,赐死了曾荣宠一时的爱妃,把那什么也不知的小公子下了狱。

    被下了狱的小公子蓦然想起母亲曾说起过的一句话,你这眼睛倒是一点也不像我啊,倒是像极了我那不知所踪的哥哥。

    而那琴师……



    身为一国的大公子,池自认为自己是很称职的,待人总是以礼相待,从未有任何偏差。

    池擅琴,常常为了一首曲子,而不理窗外事。因此,那些个兄弟便经常借机使个绊子于池,说池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池懒待理睬,便随他们去。

    这日,池在宫中漫步,遇见一众杂役欺负一小儿,便顺手搭救,没想到,那孩子就此黏上了池。

    那孩子总在暗中偷偷地跟着池,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开始,池不甚烦扰,甚至想过,让侍卫吓一吓那孩子,后来,也就随那孩子去了。

    就这样,那孩子在池身边跟了许久许久。直到有一日,邻国使臣到访,说是要接回在此国学习的小公子。池才知道,原来这么些年,总偷偷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原是他国的质子。

    启程之日,那孩子不见了。无论是送行之人,亦或是接回之人,皆紧张万分,怕途中出了变故。所幸,那孩子终是来了,只是面色深沉,不容触犯。

    而池,则第一次违反了自己的行事风格,缺席了这一场送风宴。

    因着送风宴的缺席,那些个兄弟,便借机落井下石,趁机瓦解了君主对池的信任,池受到了冷落,继而遭到了罢免。

    新的继承人确立,没过多久,老君主过世,新君继位。

    继位之际,便收到了邻国递来的贺书及密函。

    密函要求新君当初那样,派一质子于邻国,但这质子需得是邻国指定之人方可。

    看到指定之人,新君不免松了口气,原是那曾经荣极一时的大公子。只是这时的大公子,早已不是那时的大公子了。

    这时的大公子,早已不是那时一心只为琴而活的大公子了。

    新君派人到大公子的住处,草草地收拾一番,便把大公子扔到了邻国。如果,那时的新君知道此事带来的后果,绝对不会如此对待曾经的大哥。

    邻国政局于质子央回国之际,便发生了微妙变化。央借助尚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母家迅速获得实权,但同时亦受到了钳制。

    而池的到来,则彻底激化了双方之间的矛盾。

    央利用高压手段压制了母家一方的势力,却令池失了那一双仿若会说话的双眼。

    央怒极,以同一手段剜了那人的双眼,然一切,已无法挽回。

    失去双眼的池,整日颓靡,失了好容易回归的风采。

    央想尽办法,始终无法令其欢颜。想到自己在做质子之时,看到的池与其妹之间的情谊,便请求邻国令其妹入己国,却不知,邻国曲解了央的意思,把这当成了一桩两国联姻的婚事。

    央大怒,与之前邻国对待池的态度一同爆发,一举攻了邻国,力排众议,迁了国都。

    后在群臣劝谏之下,有了小公子,同时亦是这宫中唯一一位公子。

    而央与池之间的感情,则在不知不觉间,渐行渐远。

    后来,那孩子终是遇到了被囚于深宫之中的池,央一再避免的事情终是发生。

    池知晓了自己平日最为宠爱的妹妹所经历之事,还有自己早已是亡国之人的事实,和央派人看着自己的原因。

    当真是辛苦了央的一番布置,池才于这许久之后得知母国之事。

    知晓所有一切之时,池不知是该恨,还是该悔?如若,当初没有冲动之下答应那孩子的请求,或许这一切会是另外一番模样。

    央遇刺之时,池服了毒。弥留之际,不禁想起那时那孩子信誓旦旦的模样。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马上就要回母国了,等我回去,等我回去……”那孩子握了握拳,掩去了接下来要说的半截话,“还有,我叫央。”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那……那你一定要记得我的名字,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可以来做你的侍卫吗?不……不……不用贴身的那种,只要……只要能天天看见你,就……就好了。”

    “你叫央,是吗?”

    看着那孩子高兴的样子,池不禁想起了自家小妹收到礼物时的样子,心软了几分。

    “你是一国质子,回国之后,自是要有封地的,有了封地,你便不再是他国质子,不再需要我的保护,而我侍卫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他国公子屈尊来做我的侍卫。记得,以后,就需要你自己去保护你想要去保护的了。还有,以后“做别人侍卫”这种话,可不能再说第二次了,若让人听到,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这一次,我就全当没听见了。你快走吧,别让使臣等急了。”

“那……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时时看见你?”

池看着那孩子慌乱的样子,不知为何,心内多了丝不安,便摆摆手,让侍卫把央送了出去。

    后来,央果然有了自己的封地,只是那封地,却也太大了些。

    池初到邻国之时,只以为是央看着往日情分来邀自己这落魄之人做客几日,便容许回国。却不知,这一去,却是既丢了身,又丢了心……

    得知池自尽的央匆忙赶到池以前住过的寝宫,却终是迟了那一步,而池亦没有等到那想等之人。

    翌日,仆役发现了自缢于宫中的美人,而小公子则被绑在了自己母亲尸体的正对面,看着原本鲜活的人,于面前挣扎、求生,直至咽气,变得冰凉。

    后来,新君抛下了费劲千辛万苦夺得的君主之位,消失于世间,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琴师的尸体。


娘亲说,男人是这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尤其是书生一样的男人,看似温文尔雅,纯良无害,实则最擅于在背后捅你一刀,让你痛不欲生。

——前记

乌鸦是死人时最常见的,所以他的名为乌鸦,是一顶级杀手,也是赏金很高的杀手,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过生意了。

对,他们把这杀人的行当,也称之为生意,一个杀手的级别对应着一份价钱,没得商量,同样的,也对应着这名杀手的业务能力,愈是价钱高的,杀人愈是利索,愈是没有后顾之忧。

乌鸦在没有生意的时候,会去青云楼里整日整日的坐着,就着一壶酒,一坐便是一天。

话说这青云楼,乃是后起之秀。原本并不为人看好,被同行挤兑的更是差点没了立足之地。后来,这青云楼的幕后老板出山,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并了几座小酒楼,又不知从那儿挖来个极好的厨子,竟是逐渐有了些起色,直至现而今的大规模。

这天,乌鸦照常去了青云楼坐着,刚倒了一杯酒,便听得楼下传来喧哗之声。却是这朝大将军的公子不知怎的得罪了丞相的公子,被指着鼻子骂,毫无还手之力。

这大将军的儿子,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软蛋,白白托生为将门之后,性子异常的软弱,身子又习不得武,全靠着这大将军府的那点子天恩养着,不过也亏得托生在这大将军府里,若是托生在寻常百姓家,怕是刚生出来,便早早的没了小命。每每想到此处,大将军便垂首顿足,唉声叹气,但这孩子又是亡妻给自己留下的唯一念想,就算是再瞧不上,也得养着啊。万幸,这孩子虽习不得武,却是个爱读书的,小小年纪,便闻名京城,引得各家都想着把自家千金嫁与此子,但那被说亲的姑娘,一听到是大将军之子,便变了脸色。细想也是,谁家姑娘愿意嫁个日日吃药的软蛋呢。所以,这大将军家的公子,至今未婚。

再说这大将军,当年跟着尚为草寇的皇帝一步步地从最底层爬到了这至高之位,成了威震朝野的大将军,却发现这朝野,根本就不是自己呆的地方。朝堂之上,说个话都要弯弯绕绕,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便想着,索性辞了这大将军之位,交了兵符,安心在家教养独子,但头上那位,却怎么都不肯同意。没办法,大将军只得继续上朝,继续听那怎么都听不懂的弯弯绕绕,听了这许多年,依旧不怎么懂,待到先皇薨逝,大将军想,自己可该解甲归田了吧,但新继位的小皇帝涕泪交加地挽留自己留在朝堂以镇住那些个不安分子,无法,大将军又继续了自己的朝堂生涯。

再说这大将军家的公子,今日不知为何竟得罪了丞相家的公子?原是这青云楼里的一道名菜,因着太受欢迎,剩下的材料只够做一道的,而这丞相家的公子来晚了一步,被大将军家的公子先点了去,便闹了开,非要吃这道菜不可。掌柜的无法,只得求大将军家的公子改日再来,并免了这顿饭钱。改日再特地让厨子做了这道菜亲去将军府赔罪。

原本,这事也就了了,大将军府的公子也预备回了,但丞相家的公子,看着这人真如传说中那般性子软弱,便起了欺蛮之心,绊了那身娇体弱的大将军之子一脚,这可吓坏了跟在身边的家仆,慌里慌张地扶起了自家公子,却发现自家公子原本就煞白的面容更白了几分,便不顾自家公子的阻止,上前理论,于是,两家家仆便吵闹了起来。

乌鸦着实厌烦这等喧哗之声,便执箸把两波人都打了个变,才算是停了这场闹剧。

黄昏将至,乌鸦也该归巢了。便结了酒钱,预备随意找个地方歇了。却不想,遇到了一直等在青云楼门口的大将军之子向自己道谢。

乌鸦是第一次听别人对自己说“谢谢”,一时愣住,盯着那煞白的面容,满脸愕然。

后来也不知怎的,乌鸦便时常去大将军府听着亓武念书,间或学上几个字。亓武是大将军给起的名字,单看名字,便能看得出,大将军对自己的独子抱有多大的期望,只可惜,自己抱有期望的独子,却是个药罐子。

在被亓武问到名字的时候,不知怎的,乌鸦突然厌烦起了自己的名字,便保持了沉默。万幸,亓武并未继续追问。

某日,亓武突地对乌鸦说,“既然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叫你青云可好?”

乌鸦没有说话,看着亓武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想着,娘亲错了。

“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哦,是吗?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原本想着,今日起,便教你读诗经的,看来是要等到下次了。”

“等我回来。”

不知怎的,乌鸦第一次有了不想接生意的念头,但生意是不能不接的,若是不接,等着乌鸦的便是黑鸦的追杀,黑鸦是专门追杀那些企图背离灰鸦的人的。

灰鸦,既是杀手里最为高级的一个名字,又是所有鸦的领导者,没有人可以违背她的意愿,哪怕是她的亲生子,最为顶级的杀手——乌鸦。

乌鸦负伤了。这次的目标是武林中一位正派人士,端的一副好心肠,暗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揭发后,便仓皇逃跑,恰巧遇到了他曾经的一位故人雇来的乌鸦,殊死搏斗之下,重伤了乌鸦,然,并不能阻止自己的死亡。

乌鸦带着满身的伤,一路疾行,到了大将军府,安然倒下。

为免招人怀疑,亓武将乌鸦安置在了青云楼的另一产业——青云客栈内,为其养伤。

随着伤势的恢复,乌鸦想要离开灰鸦的意图愈发地强烈了。于是,在伤势完好后,留了封字迹稍显幼稚的书信给亓武,便回了灰鸦。

不日之后,乌鸦对亓武说:“等我这一次回来,我们就像你说的,找一处深山隐居可好?”

“好。”

“好,那你等我回来。”

亓武望着乌鸦远去的身影,嘴角噙了一丝笑,我怕是……等不了你回来了。

朝堂之上,弹劾大将军恃宠而骄、功高震主的折子愈来愈多了。大将军虽不怎么懂朝堂之事,但这折子他还是看得懂的,只是他不怎么明白,当初自己两度辞官,无论是先皇,还是皇帝皆不允,如今,怎就成了自己恃宠而骄了呢。

圣旨已下,大将军府众男丁流放边疆,妇孺……哦,大将军府除了他们父子二人,再没有其他人了,那些个亲戚,早就在战场拼杀光了。

乌鸦好容易求了娘亲,不再接这等营生,娘亲万般阻挠之下,退了一步,说:“你再去杀最后一人,杀了这人,你便可停了这营生。”

乌鸦还没听完此次目标,便急匆匆的上路了。

乌鸦这次的目标是一个流放之人,但他没有听清那人的名字,只知道那人会由官差单独押送,所以,他很快锁定了目标。在下手的时候,乌鸦还在想,一个流放之人,还要被人雇杀手杀死,那他被流放之前,得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青云。”

乌鸦听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和一个绝不可能听到的名字,因为这名字有且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

乌鸦看着不可置信的亓武,慌慌张张地想把自己的刀擦干净藏起来,可是亓武接下来的动作阻止了他的动作。

乌鸦看着亓武扑到那具早已凉透的尸体上,叫了一声“爹”。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这蓬头垢面的老人有些许熟悉,原是亓武的父亲。

亓武原本应该和父亲一样是要带着枷锁的,但圣上念在亓武的身子,便免了这一道枷锁。原本,亓武看父亲口渴,便求了官差,让自己去给父亲打口水喝,没曾想,待到自己打水归来时,不仅官差成了具实体,还看到了一个怎么也不可能看到的人,和他面前父亲的尸体。

“亓武,我……我不知道他是……”

“滚!”

看着亓武决绝的样子,乌鸦很难过,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过,明明以前看到这种情形时,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动刀杀了这看到他模样的人。

乌鸦回到了灰鸦,遭到了母亲的毒打,在打完之后,母亲第一次抱了乌鸦,她抱着乌鸦大哭,你为什么要走上和娘亲一样的路?

在养伤期间,乌鸦无意间听到了此事的真相,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主顾要杀亓家人,是母亲私下的命令。现而今,母亲还派出了小青鸦们去猎杀亓武。

乌鸦不顾身体的伤,从灰鸦拼杀了出来。他要去找亓武,亓武他身子那么弱,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些小青鸦们呢?虽然那些小青鸦都是些没什么经验的新手,但他们毕竟是灰鸦的人啊。

等乌鸦赶到时,亓武正被小青鸦围杀。乌鸦冲破小青鸦们的防线,挡在了亓武跟前。

在乌鸦倒下的那一刻,想起了母亲经常对自己说的话,“男人是这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尤其是书生一样的男人,看似温文尔雅,纯良无害,实则最擅于在背后捅你一刀,让你痛不欲生。”

原来,这就是痛不欲生的感觉啊。

小青鸦们看着乌鸦倒下,没有继续对亓武的猎杀,纷纷撤退。

小青鸦们撤退后,来了个女人,是红鸦,灰鸦中专门负责收集信息的人。

“想救他吗?想救他,就跟我来。”

红鸦带亓武二人到了一处山谷。

红鸦说,那山谷是乌鸦父母曾居住过的地方。而那时,红鸦还不是红鸦,是在这山谷中镇日饲养草药的医者。

“为什么要救我们?”

“这孩子从小就没得到过母亲的爱护,对身边的人更是跟他母亲一样,凉薄得很。现下,好容易有了个可以放在心里的人,我不想让他跟他母亲一样,作茧自缚。现而今,你捅了这孩子一刀,不知你可泄了愤?”

“我不知道。”

“那便是泄了愤了。”

“怎么可能会泄愤呢?他杀了我父亲啊。”

“那你为什么不再对这孩子补上一刀,好让他就此没了性命?”亓武看着昏迷的乌鸦,陷入了沉默。

“你们可以在这山谷中待到这孩子伤好了之后再走。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以为,这孩子为什么会知道小青鸦们来猎杀你?你以为,我为何而来?”

“那你怎么办?你背叛了她。”

“这孩子在小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那个时候,我还在这山谷之中研习医理,因着之前被她救过,便没防备,被她捉了去,硬逼着我留在灰鸦,为她的孩子调养身子。”

后来,青云楼的老板依旧从不露面,依旧没人知道是谁,只是听说,青云楼的幕后老板身子不大好,像是有先天之症,整日地用些名贵药材养着。而这青云楼的二老板,倒是露过几面,只是整日地板着一张脸,凭空多了些杀气,让底下的人,是怕之又怕。唯有面对那病怏怏的老板时,像是冬雪遇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融化了开,整个人多了丝人气。

而灰鸦,逐渐成了江湖的一个传说,被慢慢湮灭,被新的所取代。


永远在害怕不知所谓的东西

拆了东墙补西墙T_T

因为没有人会听,所以选择了沉默。

愈来愈沉默。


所以为什么要摆脱呢,因为你把自己放到了尘埃里